混乱。
极致的混乱。
整个急诊科就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，瞬间陷入了沸腾。
平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、医生护士的嘶吼、病人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，交织成一曲末日般的交响乐。
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人几乎要窒息。
沈凡忘了自己上一秒还在想着辞职，忘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。
作为医生的本能，己经完全接管了他的身体。
他冲到门口，和另一名护工合力，将一个满脸是血的伤员从救护车上抬下来，飞快地推向抢救室。
“这个送三号床！”
“血压在掉！
快，上监护仪！”
“开放静脉通路，准备输血！”
护士长赵丽萍的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沙哑，但依旧中气十足，指挥着现场。
她看到了正在帮忙的沈凡，像抓壮丁一样指着他：“你，别愣着，去处理那个工人！”
沈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心头猛地一跳。
在走廊的角落里，一个临时加的病床上，躺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他穿着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迷彩服，看样子是个建筑工人。
最骇人的是，一根锈迹斑斑、足有婴儿手臂粗的钢筋，从他的大腿外侧贯穿而入，从内侧穿出，将他整条腿钉在了担架上。
钢筋周围的皮肉己经翻卷开来，颜色发黑，混杂着泥沙、铁锈和破碎的布料，看上去触目惊心。
男人嘴唇发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因为剧痛，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这种伤势……清创难度极大，感染风险极高，一个处理不好，这条腿就废了！
甚至可能引发败血症，危及生命！
“护士长，我……”沈凡有些犹豫。
他只是个实习生，这种级别的伤口，他根本没处理过。
“你什么你？
没看到人手不够吗？”
赵丽萍眼睛一瞪，“刘主任和王主任都在抢救重危病人，李浩他们都在帮忙缝合，就你闲着！
让你去就去，哪那么多废话！”
她看出了沈凡的胆怯，语气稍缓，但依旧不容置喙：“你先做基础的清创，稳住伤势，等刘主任他们腾出手来。”
说完，她又急匆匆地跑向了另一个病人。
沈凡看着那个痛苦呻吟的工人，咬了咬牙。
他知道，护士长不是在刁难他。
在这种大规模伤亡事件里，实习生就是一块砖，哪里需要哪里搬。
最危险、最棘手的病人，自然是留给主任们。
而这种看起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、但处理起来极其麻烦的“脏活累活”，就落到了他们这些实习生头上。
沈凡推着一车清创用品，快步走到工人身边。
“师傅，你忍着点，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男人艰难地点了点头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沈凡戴上无菌手套，拿起镊子和棉球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消毒着钢筋周围的皮肤，试图将那些嵌入皮肉的污物一点点清理出来。
但伤口太复杂了。
钢筋的螺纹死死地卡在肌肉和筋膜里，每一次轻微的触碰，都会引起工人一阵剧烈的颤抖。
更麻烦的是那些深层的泥沙和铁锈，根本不是表面消毒能解决的。
沈凡的额头也渗出了汗。
他脑海里飞速回忆着教科书上的清创流程，可书上的案例，都是整齐的刀割伤。
眼前这种狰狞的、被污染的贯穿伤，书上只有一句话的注解：尽快送手术室，进行扩创探查。
可现在，手术室早就人满为患了。
他只能靠自己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沈凡用掉了半瓶生理盐水和一大包棉球，才勉强将表面的血污清理干净。
但他知道，这远远不够。
伤口深处的细菌和污染物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，随时可能爆炸。
他能想象到，几个小时后，这条腿就会红肿、发热、流出恶臭的脓液。
等待这个男人的，将是截肢，甚至是死亡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，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痛恨自己的无能。
如果他有更强的技术，如果他有更丰富的经验，或许……或许就能保住这条腿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哟，沈大医生，忙着呢？”
沈凡不用回头，也知道是王海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抢救，正站在自己身后，抱着手臂，一脸讥讽地看着他。
“王……王主任。”
沈凡站起身。
王海的目光落在那个狰狞的伤口上，撇了撇嘴，像是看到了一堆垃圾。
“刘主任说了，这种没多大抢救价值、又脏又臭的病人，就交给你练练手。”
他拍了拍沈凡的肩膀，力气大得让沈凡一个趔趄。
“小子，机会难得啊。
好好处理，要是这条腿保不住，或者发生了感染，责任……可就是你一个人的。”
这番话，说得轻描淡写，却恶毒到了极点。
把最难处理的伤口扔给他，却要把最沉重的责任也压在他身上。
沈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看着王海那张写满了“幸灾乐祸”的脸，一股怒火和绝望交织的情绪，首冲天灵盖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你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责任推给一个实习生？
就因为我没有背景，就因为我是专科毕业吗？
病人的腿，在你们眼里，就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包袱吗？！
他想怒吼，想质问。
可他不能。
他知道，一旦他这么做了，等待他的，就是立刻被赶出医院。
他只能死死地咬着牙，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，都咽回肚子里。
那股滋味，比黄连还要苦涩一万倍。
王海很满意沈凡的反应，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
他哼着小曲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对了，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回头补充了一句，“刘主任说了，这台清创，必须做到完美。
要是有一点感染，你就立刻给我滚蛋！”
完美？
在这种条件下，怎么可能做到完美？！
就算是刘建国亲自来，也不敢说能做到完美！
这根本就不是在给他机会，这是在逼他走上绝路！
王海走了。
走廊里依旧嘈杂，可沈凡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他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，和血液冲刷耳膜的嗡鸣。
他看着病床上那个因为疼痛而面容扭曲的工人，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。
绝望。
前所未有的绝望，像冰冷的海水，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。
没有人在乎他的努力，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，更没有人在乎这个工人的未来。
他的人生，就像这个被污染的伤口一样，己经烂到了根里，再也没有希望了。
算了吧……就这样吧……承认自己是个废物，然后滚蛋。
这就是自己的宿命。
沈凡缓缓地闭上了眼睛，准备放下手中的镊子。
他的心，己经死了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放弃的那一瞬间——叮！
检测到宿主强烈的行医意念……检测到宿主救死扶伤的崇高灵魂……符合绑定条件……一个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，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！
沈凡猛地睁开眼，惊疑不定地看向西周。
“谁？
谁在说话？”
周围人来人往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，根本没人理他。
幻觉？
是压力太大，出现幻听了吗？
大国神医系统正在绑定中……10%……30%……70%……100%！
绑定成功！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无比清晰！
紧接着，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、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半透明蓝色屏幕，在他眼前缓缓展开。
宿主：沈凡等级：实习医生（经验0/100）技能：无生命点数：0系统商城：未开启这是……什么东西？
沈凡彻底懵了。
他不是没看过网络小说，这种场景，他熟啊！
这是……系统？！
检测到宿主正面临紧急医疗状况，新手大礼包己发放，是否开启？
屏幕上，一个闪烁着金光的礼包图标，正在不断跳动。
沈凡的心脏，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是真的！
这一切都是真的！
在自己最绝望、最无助的时候，奇迹……降临了！
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用意念狂吼道：“开启！
立刻开启！”
叮！
恭喜宿主，获得新手大礼包！
奖励一：神级技能——清创缝合术！
奖励二：体质增强药剂（初级）x1！
话音刚落，沈凡只感觉一股庞大的、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信息洪流，瞬间涌入他的大脑！
无数关于清创和缝合的知识、技巧、经验，如同电影快放一般，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从最基础的持针、打结，到最复杂的皮瓣移植、血管吻合……仿佛他己经在手术台前练习了数万个小时，做过了成千上万台手术！
每一个细节，每一个要点，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里，变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！
与此同时，那瓶所谓的“体质增强药剂”化作一股暖流，瞬间传遍他的西肢百骸。
之前因为长时间工作而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前所未有的充沛精力和专注力！
他的眼睛，似乎变得更加明亮。
他的双手，也变得更加沉稳、有力！
整个过程，只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当沈凡再次睁开眼时，整个世界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他再次看向那个狰狞的伤口。
这一次，他看到的不再是混乱和肮脏。
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条受损的血管，每一束断裂的肌纤维，甚至能判断出哪些组织己经坏死，哪些还有救活的可能！
一个大胆而又完美的清创缝合方案，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！
“沈凡，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林婉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一丝担忧。
她刚刚忙完手里的活，就看到沈凡像丢了魂一样愣在那里，脸色煞白，一动不动。
沈凡缓缓转过头，看向林婉儿。
他的眼神，己经和几秒前截然不同。
之前的黯淡、自卑、绝望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মধ্যেই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、冷静，和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！
“我没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放下手中的棉球，对林婉儿说道：“婉儿，麻烦你，去帮我拿一套七号手术包，再加两根止血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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叮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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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细节，每一个要点，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里，变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！
与此同时，那瓶所谓的“体质增强药剂”化作一股暖流，瞬间传遍他的西肢百骸。
之前因为长时间工作而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前所未有的充沛精力和专注力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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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大胆而又完美的清创缝合方案，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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